7.5万字、105页，钉钉一名离职员工的万字长信《置身钉内》在网络刷屏。字里行间，满是对“人海战术”的疲惫与诘问。
文章还提了一个灵魂之问：人是目的，还是手段？
6月10日，阿里巴巴合伙人委员会内网发文，以罕见严厉的措辞指出，钉钉团队的管理方式“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”。
今日，钉钉管理层正式调整，陈航卸任CEO，由技术极客陈宇森接棒。
短短7天，一封离职信，撬动一次管理层换血。速度之快，令人咋舌。
比起人事变动本身，更值得追问的是：在AI被视为“下一个时代”的当口，为什么仍有团队选择堆人力、堆时长、堆KPI，用最旧的方式，去追赶最新的技术？
答案其实并不复杂。
AI技术正以周为单位迭代，模型、智能体、产品每隔几天就刷新一次指标。如此焦灼的竞争，顺着行业排名一层层向下传导，最终变异成简单的“内卷”：加人、加班、加一轮“赛马”。
记者在观察不少AI团队的工作状态时，总能看到魔幻一幕：一边在产品发布会上谈“用AI重塑生产力”，一边在内部用日报、周报和复盘榨干每一个员工的空闲精力。
组织一旦陷入内卷式的恶性循环，僵化乃至死亡，只是时间问题。
但是问题在于，AI创新从来不是靠“人海战术”堆出来的，考验的是路径判断、架构选择、用户洞察和耐心试错。这些反而是管理层更应该关注的“方法论”。
《置身钉内》之所以击中人心，正因为它不只是钉钉一家公司的问题，而是相当一部分企业的共性现象。
比如，文中提到几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节：领导盯着友商大楼的熄灯时间，要求公司效仿；不考虑实际需求，每天要求产品迭代升级；有意无意提出服从性测试，试探员工的工作态度。甚至有员工两次晕倒，被120急救车送去医院的第二天，还要继续开会上班……
“我身为一个普通打工人，看完最深的感受不是震惊，而是一种熟悉的窒息感。”不止一名网友表达了类似的观点。
去年，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明确提出综合整治“内卷式”竞争。围绕这一话题，以往更多是讨论平台经济的价格战，如今“卷价格、卷工时、卷形式”也逐渐被反复警示。
正是在此背景下，一些大型互联网企业开始有所动作。有的发文要求减少职场中的“表演式工作”、强制员工准点下班、要求强制双休等，都引发了舆论广泛关注。平心而论，高强度的工作和时长未见得就会很快从职场里消失，但这种浪潮其实已形成一种社会共识，成了人们审视企业管理是否合理、评判职场文化是否健康的新标尺。
阿里巴巴合伙人委员会的表态背后的判断很清晰：低水平重复的内卷，既消耗企业，也透支社会，更与中国经济迈向高质量发展的方向背道而驰。
毕竟，AI技术本应是解药，而不是新的枷锁。
AI应该把人从机械、重复、低价值的劳动中解放出来，让人去做更有意义的工作。如果一家做AI办公的公司，却把员工困在永不停歇的重复内卷里，那么它所售卖的“效率工具”就构成了一种讽刺。
正因如此，陈宇森的接棒，被外界寄予了更多期待。这位1992年出生的连续创业者，是公认的技术派与产品派“双修”的年轻管理者，也是阿里巴巴最年轻的事业部CEO。
年轻并不天然意味着先进，但或许能减少旧的路径依赖。
《置身钉内》是一封离职信，也是一记警钟。它提醒所有正在AI赛道上狂奔的企业：决定胜负的关键，不是看谁更能熬，而是能否让AI回归技术、回归效率。
回到《置身钉内》的灵魂之问，答案已非常清晰：人不是手段，而是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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